關於 UnivMenu
兩個人,相隔三公尺,中間隔著一張菜單。
問題就只有這個。這裡的一切都是對著它來的。
UnivMenu 把餐廳菜單的一張照片,變成一份會說八種語言的菜單 — 客人不必安裝任何東西,廚房也不必學任何新東西。
那道牆
你可以在一個地方住了十一年,還是看不懂牆上那塊板。

你學會說謝謝。你知道哪一攤六點開門,哪一攤值得排隊。你學會點頭、微笑,然後指著前面那個人點的東西。
但大多數的星期裡,你還是會經過一個香得不得了的門口,然後繼續走。不是因為你不餓。是因為你看不懂牆上寫什麼,而比起讓整間店等你、看著別人用兩邊都不熟的語言解釋一道燉菜,你寧可走開。
你沒有拒絕那頓飯。是那張菜單把你擋在外面。
門的另一邊
她看見你猶豫了。她本來很想餵飽你。

那個門口裡面,有一個人把某一道菜做得比整條街上任何人都好。那通常就是她最自豪的一道,也通常是整張菜單上最難讀的一行 — 材料沒有現成的譯法,做法要用一整句話才講得完。所以那一行就是沒有人點的那一行。
那天晚上她失去的不是一筆生意。她失去的是一頓會讓你接下來一年每個月都回來的飯,而她永遠不會知道發生過這件事。一張印四種語言的菜單要花真的錢,而且價格一改就錯了。大多數廚房看過「被看懂」的價碼,然後安靜地決定自己負擔不起。
不只是為了外國客人
那個空間,對裡面每一個人來說都很吵。

星期五晚上,你已經做了十個小時。音樂開得很大,服務生一個人顧六桌,你講了兩次,送上來的還是不太對。你照樣吃掉,因為退回去的代價比那個錯誤還大。
這個故事裡沒有人做錯什麼。只是那個空間本來就比一個人的聲音大,而門邊那桌的手已經舉了四分鐘。一個能坐在原位點餐的客人,永遠不需要蓋過任何聲音。
本地人不是不受爛菜單影響。他們只是安靜地忍下來。
遠道而來的人
你飛了那麼遠,是為了在沒有觀光客的地方吃飯。

結果你還是吃了那間菜單上有照片、有英文的店,旁邊坐的全是同樣飛了很遠的人 — 而你真正跨了半個地球想吃的那個東西,就在兩個門口之外,寫在牆上,用一種你看不懂的文字。
敢不敢跟本地人吃同一家,不是膽量問題。是看不看得懂那面牆的問題。把那面牆換成他自己的語言,他就會點下那個名字陌生的東西 — 而那正是他上飛機的全部理由。
我們對這件事做了什麼
我們把那道牆拆掉。 而且不拿一個 App 擺回原位。

店主傳一張菜單的照片過來。回去的是一份能用八種語言閱讀的菜單,每一道菜下面都還留著廚房自己的文字 — 在越南就是越南文 — 因為廚房永遠不能被塞一份翻譯,出餐口讀不懂的訂單,比我們一開始要解決的問題更糟。
客人拿手機對著桌上的碼一照。什麼都不用下載。沒有帳戶、沒有註冊、沒有驗證信,也沒有一份四十頁、要在螢幕上一直放大拖曳的檔案。菜單就在那裡,用他讀得懂的語言,而他坐在原位就能點餐。
沒有東西要安裝
客人的菜單是一個網頁,不是 App。它在舊手機上、在很差的訊號下、在沒有店員站在旁邊的桌子上,都打得開。
沒有東西要學
不會有硬體送來,不用買終端機,也沒有人需要受訓。店員用的就是自己口袋裡那支手機。
沒有東西在翻譯中走味
每一筆訂單都會回到廚房自己的菜名。廚房讀到的,還是它一直以來讀的那些字。
我們相信什麼
科技應該把桌子擺好。它不該變成另一道牆。
這裡的每一個決定,都是拿這一句話去辯過的,也因此這個產品有很大一部分是「沒有」。沒有 App,因為 App 就是一道貼著下載進度條的牆。沒有客人帳戶,因為一個要先註冊才能看菜單的客人,拿到的是一張表格,不是晚餐。菜單是一個自成一體的頁面,因為當一張桌子需要好訊號才能吃飯的那一刻,科技就變成了它本來要解決的那個問題。
一個客人應該可以坐下、讀、看懂、點餐,然後抬起頭 — 而之後他唯一該記得的,是那頓飯。
您是在跟誰打交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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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哪裡
先做越南,而且是刻意的。
我們從頭頓(Vũng Tàu)和芽莊(Nha Trang)開始 — 在那些街上,一面寫著菜的牆,和一個看不懂它的客人,每天要相隔三公尺站上好幾百次。接下來是泰國、柬埔寨和菲律賓,順序就是這樣。
我們寧可在一個國家真的有用,也不要在十個國家薄薄地存在。這也是為什麼客人的菜單帶八種語言而不是四十種:那些是住在東南亞、以及在東南亞旅行的人所講的語言,而這個語言集合會在這個理由說該長的時候才長。